夢想家

歌词标注:パラレル・リネージュ

-自娱自乐,不保证准确度







分声部小片段(拉丁文部分)→パラレル・リネージュ  密码: n39r



歌词标注:Burny!!!  Because you are   魔法のキズナ

-基本上完全参考普罗阿尼圆盘振付動画中的分part

-日后(可能)会补上ALIEL






Burny!!!



(志)Here We Go


(志)So,tell 君の愛 (志翼)燃えたい

(志)FLAGなんて 折りたい


(翼)Let It Go 無限のHEAVEN (翼里)行こう

(翼)為るように為って 埋れちゃう恋


(里大)Good Night (里)から朝迎えるまで

(里大)Let's Party (里)寄せ合う香り


(大)Show Time  HIGHになって

(大)未来へ(志大)向かう ヤバイ(大)予感 Stand-by


(里)アウターを破って 目を奪う Dance Dance

(大)脳天 揺さぶれ 全力で Sing-Along

(志)FreakyなMCに 戸惑わないで

(翼)両手で煽って さあ Clap Your Hands!


(志)“Stop” 消えない(志大)炎

(志)挑発的 態度 Dive In Honey


(翼)Daring 時代担う(志翼)大王

(翼)デザートもないし かなり危ない


(里)Merry-Go-(翼里)Around  (里)ハートに (翼里)Gang-Gang

(里)女神の笑顔 拝んでリリース


(大)Big Chance 夢 呼び覚ます Call

(大)果まで 4人で(里大)イケそう Lizz


(大)Take Me Away (翼)ずっと この先へ

(志)もう (里)止まれないから


(ALL)Burny!もっとアガって メラメラと魂 炎上 

(志)Enjoy!(翼)高鳴る 熱狂

(ALL)ガンガン 求めて合って 踊り明かせば 最高潮

(ALL)Let’s Dance!Dance!Dance Night


(ALL)Fire!もっと盛って ギラギラの太陽みたい 

(大)No Time!(里)エンジン全開で

(ALL)だんだん アッパーになって やけに君を求めて

(ALL)Get Up!彼方へ


(大)Break in on time

(志)So,Just the way you want


(翼)終わりなんてない

(志)Don't let me down again

(大)イタイ娘 だけど

(里)ハ·ナ·レ·ナ·イ·オ·モ·イ

(志)抱きしめて

(大)I know you love me

(里)くちびる重ねた

(翼)Now check


(志)“Stop” Are You (志里)Ready?

(志)頭んなか 絡まったまんま


(翼)Zig-Zag 媚薬 撒かれ 騒ぐ

(翼)問題は(翼大)無い(翼)けど もったい(翼大)ない!


(里)Kiss Me ね ココロ(志里)埋めて?

(里)責めてお願い ラストにもう一回


(大)Crazy,come on なんか暗いや

(大)どこまでも 反り上がれ (翼大)さあ Lizz


(志)Take You Away (里)願いよ 届け

(大)今 (翼)満たされたい


(ALL)Burny!もっとアガって メラメラと魂 炎上

(志)And Jump!(翼)剥き出す本能

(ALL)ガンガン 求めて合って 踊り明かせば 最高潮

(ALL)Let’s Dance!Dance!Dance Night


(ALL)Fire!もっと盛って ギラギラの太陽みたい 

(大)Heat Up!(里)メーター振り切って

(ALL)だんだん アッパーになって やけに君を求めて

(ALL)Get Up!KARADAへ


(里)胸の奥 咲かせた恋のFlower

(翼)飛び去って 消えても「忘れない」

(大)吹き荒れた痛みに抗え (志)光をーー


(志翼)遠ざかる時間に しがみつく

(里大)Just in love 動き出したココロで


(志翼)求め合う

(志翼)誰より 激しく

(大)もがきながら

(志翼里)この手で

(大)Let's Get Down


(ALL)Burny!もっとアガって メラメラと魂 炎上

(志)Enjoy!(翼)高鳴る 熱狂

(ALL)ガンガン 求めて合って 踊り明かせば 最高潮

(ALL)Let’s Dance!Dance!Dance Night


(ALL)Fire!もっと盛って ギラギラの太陽みたい 

(大)No Time!(里)エンジン全開で

(ALL)だんだん アッパーになって やけに君を求めて

(ALL)Get Up!彼方へ







Because you are



(星)なぜ 僕らは この星に降り立つ

(流)誰に 出逢ったのかも 知らず

(英)定めがあって この海を泳ぐ

(柊)過ぐる日を 受け止める人がいる


(英)絆は (柊)誰にも壊せない

(星)いつかは (流)真意を解りたい

(柊)私が (英)地上を離れない

(流)謂れは (星)あなたがいるから


(ALL)あゝ あなたがいるから

(ALL)あゝ あなたがいるから


(ALL)Because you are

(ALL)Because you are, you are


(柊)なぜ 僕らは 争いを続ける

(英)陰まで隠れても 追い付かれる

(流)急げ 無学な魔物は もうすぐ

(星)必ず 救ってくれる人はいる


(流)明日は (星)誰にも知り得ない

(英)誓いや (柊)嘘なんか要らない

(星)私が (流)地上を離れない

(柊)謂れは (英)あなたがいるから


(ALL)あゝ あなたがいるから

(ALL)あゝ あなたがいるから


(ALL)Because you are

(ALL)Because you are, you are


(柊)There is no time like the present (英)[Ah…]

(柊)There is no time like the present (星)[Ah…]

(柊)There is no time like the present (流)[Ah…]

(柊)There is no time like the present


(星流)夜を灯す 光となって

(英星)生きる喜びを 感じて

(柊流)愛の導きを 悟って

(星流)安らぎと 輝きを


(柊)時間は (英)止まってはくれない

(流)時には (星)滅びをも辞さない 

(英)私が (柊)地上を離れない

(星)謂れは (流)あなたがいるから


(ALL)あゝ (英)あなたがいるから 

(ALL)あゝ (柊)あなたがいるから 

(ALL)あゝ (星)あなたがいるから 

(ALL)あゝ (流)あなたがいるから 


(ALL)Because you are

(ALL)Because you are

(ALL)Because you are

(ALL)Because you are, you are, you are, you are







魔法のキズナ



(昂)小さな光よ 暗闇を彩って

(剣)眠れる魂を 揺り起こせ

(涼)魔法のキズナに 時は導かれた

(衛)鳴り響くファンタジア 彼方へと


(剣涼)さあ 何処までも (凉)星の随に

(昂剣衛)歩みを寄せて (衛)君と (昂)ずっと


(ALL)歌おう 僕らの声が 夜空を舞う

(ALL)この手で 抱き合えた 愛を込めて

(ALL)歌おう 想いが大地に 還るまで

(ALL)儚い 言ノ葉

(ALL)今、越えてゆこう


(衛)清かなる月に 宿り木は輝く

(涼)こぼれたエメラルド 花模様

(剣)太陽の風と 星の鼓動に乗せて

(昂)銀河を翔ける鳥 彼方へと


(昂衛)さあ 終わらない (昂)夢を観よう

(剣涼衛)遠く離れても (剣)心(涼)ひとつ


(ALL)歌おう 僕らの声が 夜空に咲く

(ALL)互い 惹かれ会えた 愛のメロディ

(ALL)歌おう 想いが 羽を広げるように

(ALL)弱さも この痛みも 越えてゆこう


(涼)覚えているよ

(剣)亡くしかけていた

(昂)生まれた意味を

(衛)君が (衛[昂涼])くれたこと


(ALL)出会いと別れ 繰り返す世界で

(ALL)巡り逢うのは 奇跡か 宿命か

(ALL)答えは無いけど 信じていたいキズナ


(昂)歌おう 僕らの魔法が(昂剣衛)解ける前に

(涼)手のひら つなぎ合って (昂涼衛)声を重ね

(剣)歌えば 描いた希望は (昂剣涼)語り継がれ

(衛)どこかで 息絶えても 光り続く


(ALL)歌おう 僕らの声が 夜空を舞う

(ALL)この手で 抱き合えた 愛を込めて

(ALL)歌おう 想いが大地に 還るまで

(ALL)儚い 言ノ葉

(ALL)今、越えてゆこう






歌词标注:自由の鳥

-自娱自乐,不保证准确度




人声抽出版本→ 自由の鳥   密码: 22u7


歌词标注:月影のリフレイン

-[]内是BK上没有歌词,但实际唱出的部分

-自娱自乐,不保证准确度



分声部小片段→月影のリフレイン 密码:wvn6


歌词标注:ハウル

-[]内是BK上没有歌词,但实际唱出的部分

-自娱自乐,不保证准确度


分声部小片段→ハウル 密码:v8p9

晓光

-我的荣光

-由同一原点启程,不一样的旅途


《晓光》


“请进。”

推开虚掩的大门,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碧色。矮矮的铜钱草规规矩矩地匍匐,从高处优雅地垂下来的则是吊兰那镶嵌着银色细边的叶子;常青藤绕着铁制的窗格攀了一圈又一圈,也有几朵含苞待放的水栀子不动声色的零星点缀。尽管房内丛丛簇簇地种满了植物,却不会令人产生拥挤之感,反而显示出无比的平和与静谧。

想必藤村先生的作品也或多或少地染入了这份浓厚的自然意趣,才会那般地富有独特的灵韵吧。

桌上摆着刚刚沏好的红茶,藤村先生已经在等我了。“藤村先生。”我鞠了一躬,他点点头,示意我坐下。

作为小杂志社的新人记者,初出茅庐就能接到采访藤村先生的工作,实属幸运之至了。更何况,我从幼时起便十分敬仰这位著名的音乐家,甚至因受到他的影响而去学弹琴——当然,那点半吊子的技艺不足以在藤村先生面前班门弄斧,只不过能让我在今晚的采访中不至于当一个完全的音乐白痴罢了。

为了掩饰局促不安与有点过了头的兴奋,我喝了一大口茶,却被烫了个结结实实。我狼狈地放下杯子,连忙向藤村先生道歉。“你可以放轻松一些的。”他宽慰道,柔和的笑容使那张脸看起来很亲切。

年事已高的藤村先生,乍一看像是不苟言笑的威严老人,但实际交谈起来就能发现,他的确是一位温厚而和蔼的人。从生动的言谈到轻快的举止,他全身上下无疑散发着一种平易近人的气质,毫无我从前所猜想的、闻名遐迩的大师会有的高高在上。

采访在愉快和谐的氛围中顺利进行着,直至接近尾声。我一边在心底暗暗地松口气,一边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

“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藤村先生。”我顿了顿,接着说:“在音乐方面有着如此高的造诣,又取得了众多荣誉与成就的您,真是太了不起了。”

藤村先生却没有回应。

完了,该不会说错什么话了吧,我慌慌张张地在脑中搜索得体的措辞,试图组织语言化解空气中的沉默。

他的表情仍然很沉稳,那束看上去似乎若有所思的目光,却分明正在渐渐失去神采,越过我、越过满屋的苍翠,在什么遥不可及的地方汇聚起来,粼粼成为一潭苦涩的冬日湖泊。

 “荣誉与成就……吗。”

良久,藤村先生喃喃地重复着我的话,重新露出微笑。

“我啊,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些。”

注意到我惊讶的视线,他微微颔首:“想听吗?”

我赶紧重新坐下来,忍不住催促他开始讲述。

 

 

四周都是无际的纯白,干净得不带一丝污垢、却冰冷得没有一点人情味。

肚子还是空空的,但是没有饥饿的感觉。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像要去寻找什么一般探出手去,迈出的步子却好像踏在软绵绵的东西上,踉踉跄跄的。

由东至西,从南往北,全是同样的颜色,他似乎走了很久,又似乎哪里都没有去,只是深深地陷在一张由这失去活力的颜色丝丝缠绕、圈圈编织成的、巨大的摇篮内。包裹着身体的触感仿佛很令人安心,但不知为何,他一点也不愿意待在这里。

大约是前一天晚上吧,因作曲陷入了瓶颈而烦恼不已的衛已经在房间里关了一整天。作对一般地用力弹奏钢琴也好,蒙在被子里使劲哼着调子也好,创作工作仍然毫无进展。昂輝敲了好几次门、问他需不需要休息一下,剣介从门缝里塞进偷藏的零食、在包装上画了个笑脸,涼太的喊他的声音很冷淡、语气中却透着担心。“没事的!一会就好!”他每次都这么回应道。

脑袋越来越重,一阵剧烈的眩晕感几乎要使他倒下。衛猛地眨眼睛,试图用那一瞬间的黑暗驱除不断冒出于眼前的金星。

兴许真的看见了幻觉也说不定。

光线黯淡中,一切忽然变了样。如山的废品杂乱地堆砌起来,半新不旧的电子琴掉了几个键、却还能弹得出声音,就在那个隐匿于大街尽头的小小回收站——

他当然记得,那是一位帅气的小哥把流落街头的前公司职员带回了家里、衛与昂輝相遇时的场景。

历历在目……不,倒不如说记忆中的画面正渐渐地与眼前的景色重叠在一起,尽管不可思议,却真真切切。

是做梦吗。

怎么会有那么真实的梦,真实得简直就是时间的恶作剧,带领他穿越时空,要他回顾一次那个非比寻常,而又朴素平凡的故事。

如果以既定的剧本作为参考的话,在废品站弹着即兴创作的曲子的他,会遇上循声而来的昂輝。

没有考虑地,旋律便自然地淙淙流淌而出。他后来应该把这首歌谱得更完整,附上了歌词、添加了题目,然后与那三人一同,将它演唱出来了吧。

乐音戛然而止。琴键还没有松开,但手指已经仿佛僵住一般地停了下来。我应该知道的,接下来的曲子是这样……

什么样的?

像按下了删除键、一下子把文档里的字清空,像刚才还挂在天边的虹、转眼间就散开在微风中,像明明拢住了萤火虫、张开双手却见不到那团火光。他们将它唱下来时说了怎样的话,试音会现场响起了怎样的喝彩,每一个细节都印刻在他的脑海中,瞑目即可清楚重现、脱口便能侃侃道来。

可是他想不起来了——那首曲子、那些曲子,全部明明白白地从往事中消去,只留下空白曲谱无言的注视。

一定是有点恍惚、注意力太分散了,再试试看。

他于是一遍接着一遍地弹奏那段不完整的音乐,音乐于是一遍接着一遍地停止在同样的音符上。额头开始发烫,后背却传来针扎似的寒意,不行啊。

还没到想“不行了”的时候呢……

衛一下子清醒过来,见到了全白的瓷砖墙面和全白的床单被褥。

他呆滞地睁着眼睛,看着白茫茫的光芒刺目得甚至有些凶狠地,乘着消毒水令人不安的气味飘进来、在什么人送来的慰问花束上汇起来、再顺凹成一道颇有张力的弧的叶片上淌下来。世界仿佛就只剩下这一种惨淡的颜色,如此单调、如此残酷。

心跳剧烈的鼓动化为一股想要哭泣的冲动,直直地窜上面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本应理所当然地进行的、记忆剧场的故事。

才刚刚拉开序幕,沉重的休止符便已然落下了。

 

 

在废品站饿晕的衛,幸运地被巡逻的警察发现并送往医院,得以活了下来。被叫到警署调查的时候,他因太过紧张而语调奇怪,令那位问话的同志不由得警戒起来,甚至差一点没以为他是隶属危险组织的可疑人员。

办理相关证件、申请失业救济金的手续真是繁琐极了,就算是很多年以后,回想起这一系列程序,他也仍觉得这项工作实在是太过难以应付。果然从一开始就决定不牵扯上这些麻烦事,是正确得不得了的想法呀。

如果是昂君,处理起这些事情肯定十分得心应手吧,然后剣君和涼君肯定又会说,他真没用。

衛瞅了瞅随意地放成一摞的杂志,叹了口气。这些天来,他已经仔细地将它们全部翻阅了很多次,但是始终没有看到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或许是面前的这几刊碰巧没有收录有关他们的内容、又或许是收录了有关他们内容的几刊刚好被他错过了呢。哎呀哎呀,果然这也是桩不得了的麻烦事。

那就自己去找他们吧。

昂君很忙,总是天黑后才回家;可能要超过救济所的门禁时间了,但既然打算溜出去,也顾不上那么多。

街灯一盏连着一盏,把他投下的、一道长长的影巧妙地复制粘贴。尽管那些不尽完美的剪贴产物有的过于高瘦、有的过于矮胖,滑稽得令人发笑。在千千万万道深浅不匀的影子的环绕中,他看上去似乎不那么孤立无援。

可是,纵使有成千上亿的影子,夜深人静中、也只有他的双脚能踏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春寒料峭里,也只有他会往掬起的掌心呵一口有温度的气。好心的影子们不明所以地有样学样,却不知道它们的主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哪一个街角拐弯,在哪一个路口转左,要小心挂着“施工”的木牌的什么地方,要注意数过了第几棵树就停下来。

曾几何时,常常因注意力集中过头地考虑着作曲的事而走错路的他,现在居然可以好好地遵照这些嘱咐,准确无误地回家了。

回家……

面前的门紧紧地闭合,铜制门牌上的数字那熟悉的哑金的颜色,依稀给人以温暖的错觉。

门缝里隐约地跑出灯光,微波炉爆炸和盘子摔碎的声音仿佛也从那里响起,听起来的确有够惊心动魄,我的家务能力还真是危险性十足。

他使劲地压抑翻腾在鼻腔内的酸涩,用最大声的悄悄话喊道,久违了。

衛终于没有敲响那扇门。

 

 

灯束来自四面八方,它们延伸着、交错着,仿佛循他而来一般地聚集起来。

像绽放天边的焰火、像沐着霞光的白羽鸽、像纷纷翩跹的金丝雪片,光芒灵动地穿梭在金碧辉煌的演奏厅中,一边翻飞雀跃、一边旋转舞动,溅起斑驳而璀璨的碎沫。嘭,从破裂的泡泡中,仿佛又飞出了星星点点的细小华彩。它们围拢着他的样子,令他想起在某一日的街道上、沉默的影子,但这些耀眼的精灵们是很喧嚣、很热闹的。

从那时到今刻,秉承离开那扇门时所产生的意志的他,又经过了多少时间。

兜兜转转、磕磕碰碰,几经碰壁、饱历沧桑。他拼了命地踮起脚尖,只为了能站得更高;他拼了命地向上攀援,希冀着能否望得更远。

从什么时候起,他藤村衛,也能在气氛拘谨的场合收放自如,能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独当一面了。 

——我想让更多人听到衛的音乐、了解衛创造出的世界,想把我的感动,传达到更宽广、更遥远的地方。

从前听昂君这么说的时候还觉得很不好意思,原来真的能够做到吗。

所以我努力地、努力地唱起来,要将这声音送到我所能送到的极限之所。

然后,在某时某刻,在这世界的角落,你们也一定、一定,听到了这首歌吧。

台下的观众黑压压地连成一片,好像很安静,却似乎又在不断地变幻着形体,跑马灯那般地从身边掠过,将单色的光析解为斑斓的晕影,令他什么都没法看清。只有掌声响了又响,不厌其烦地对他絮语着,嘉奖、赞赏。

它们很沉,沉得他几乎扛不住,他也并不想将它们背起来。太贪心是要受惩罚的,可是他知道,他所追求的事物,还远远没能握在手中。

那支写了一半,而始终未能完成的曲子,旋律简单、编曲也很普通,以现在的眼光来看,是绝对称不上自信之作的。

但是他没有理由地确信,要弹给他们听的话,非得是这首曲子不可。

终有一日、终有一日。

——你真是作出了很厉害的曲子,衛。

或许只是还没到能够完成它的时候,还没到他能见到他们的时候吧。他回眸观望,过往之道上,只留有一行孤零零的足迹。

 

 

常常给予他场地支持与资金帮助的一位商界精英,那认真地绷着脸的神态与一丝不苟的做事风格,总是令他想到昂君。

没有动力的时候,就去看看粉丝信,读着读着,他似乎觉得,说不定这一封还是那一封的内容,像是剣君会写的呢。

偶尔偷了个懒,作了首粗糙的曲子,尽管仍能收到如潮好评,但也有评论家毫不留情地指出了问题所在,涼君也那样严格。

被他们称为天才的他,也被他们之外的人称为天才。这位天才却有首怎么也完不成的曲子,是不是有些难以置信?

我也觉得。你看,一直以来令人绝望的家务能力并没有多少进步的我,现在居然能端出盘像样的菜、能熟练地打理房子了。

循着早就不存在了的剧本,一路行走至今的我,不知不觉间也已经变成了连自己也不熟悉的样子。

嗯,然后吗。

会在过生日的时候买一只电饭锅送给自己。

会去点心铺排半天队为了尝一杯蜜柑甜品。

会把公园里被雨打折的鸢尾带回家养起来。

每当这时,我就在想,他们是不是也在做着一样的事呢,什么的。

再后来啊,大概没有了。

也就不过、不过是,仅仅如此的故事而已。

 

 

藤村先生这么说着,打住了话头。

话尾的轻柔的余音在古意盎然的房间中萦绕盘转,仿佛很久以后才悄悄地落下了来,化作一种无法言喻的怅然与失落填满心脏。

“简直像是梦一样。”

连这句话也叫人听不清,我愣了半晌,终于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声音。

“你相信吗?”藤村先生问道,眼睛眯了起来。

接着他向椅背靠去,仰起头望着天花板。“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叹息一般地出声,露出像是小孩子畅所欲言时才会有的表情。

“有时候啊,我在想,究竟哪一边才是梦呢……”

无数次回想的,已经成为了遥远记忆的时光;与竭尽所能,想要将那段日子追寻的一生。

习习凉风穿堂而过,早已冷掉的红茶不会再腾起宛如轻纱的水雾了,只有植物鲜嫩的叶子还在悠悠摇曳。变幻莫测的光浅浅地亲吻着铜钱草、银吊兰、常青藤、水栀子,仿佛将它们变得透明,直到虚幻得令人碰不着、抓不到。

客厅里的钟敲了很多下,夜幕渐渐低垂,现在正是属于梦境的时间。

或许,我也正活在梦中吧。

 

 

朦胧的黛色仍然在天穹中逡巡着不肯离去,东方却已悄然搽上了一抹玫瑰色的晨曦。

天色逐渐变得明亮,晓光自铁格窗户漏进来,悄悄地落在钢笔的笔尖上,明丽的色调自那一点发散开来,旋转起来的活仿若便会发出沙沙声地,晕染着令人怀念的橘色。

搁在桌上的手指动了一下,他好像要醒来了。

梦境与现实的分界线很不明晰。他迷迷糊糊地站在那里,觉得尚未消融的霜很冷,有着令人清醒的力量,但是他似乎不那么愿意睁开眼睛。

风挟着未干的露水,飒飒地、呼啦啦地跑,一下子吹起了叠得整整齐齐的,填满或空白的曲谱。视野里涂抹着翩翩飘舞的雪白,很生动、很活泼,不是他所害怕的、医院的颜色。

——要是那首曲子得以完成,会给它起什么样的名字呢。

东北往西南的方向,一颗流星正在降落。那银白轨迹划过的地方,属于黑夜的星灯次第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被初阳照亮的、一扇接着一扇的玻璃窗。像极了夜幕初降之时,白炽灯的亮影排着序,从一扇接着一扇的玻璃窗中倾泻而出的模样。

——是时候该启程了,我会去往哪里。

尘世的叶舟沉沉浮浮,他欣然解开拴住它的绳索,还未来得及撑起双桨,小船便已随风启航。身后的陆地越来越远,而他也并无过多留恋。

不知是水面倒映着漫山遍野的棣棠花,还是棣棠花就在水中盛放;朝雾氤氲着烁烁的金黄色,金黄色在水滴散漫的排列中熠熠生辉。

天空那么安宁,一直向远方延伸而去,连接着明天和更远的明天。他极目眺望,风平浪静的彼端,那座常世国度光华烨烨,正是旭日初升之时。

“早上好,衛。”

“快起来啦,衛——”

“你是不是睡迷糊了,衛?”

——我在这里啊。

他动作很大地挥动手臂,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地露出最灿烂的笑容。但是顺着脸颊滑下来的、大颗大颗的泪水,怎么拭也拭不尽、怎么擦也擦不完。

 

(完)




 

 


歌词标注:ラダ·キアナ、My Gloria

-[]内是BK上没有歌词,但实际唱出的部分,为了完整性所以补充上去

-自娱自乐,不保证准确度




小片段→ラダ·キアナ 密码: 38kb

歌词标注:FLOW AWAY、グレゴリオ

-[]内是BK上没有歌词,但实际唱出的部分,为了完整性所以补充上去。 

-自娱自乐,不保证准确度





分声部小片段→FLOW AWAY 密码:h3bv

 

グレゴリオ 密码:jmrb

 
 
 
 

-失忆

-孤高的光

-由花至鸟


《鸟》


昂輝醒来的时候,有些睁不开眼睛。日光与尘埃一同倦怠地漂浮,苍白朦胧,却很刺目。他怔怔地盯着白墙上一抹晃动的叶影,脸上带着恍惚的神情,仿佛仍徘徊在错综的梦境中,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梦的姿影逐渐远去,昂輝觉得那一定是个漫长而丰富的梦,可是记忆中只存下不真切的印象,像是池塘荡起的绵绵波纹昭告了水滴的掉落,水滴的踪迹却已经消失。

灰灰蒙蒙的天色与空气中干燥的热意令他的脑袋昏昏沉沉,他想稍微再睡一会,却害怕会不会跌入梦的残影中,不论如何努力捡拾碎片,也拼凑不回它原本的模样。

“昂君!要起床了哟!”

好吵,他心里说。声音的主人一面冒冒失失地走入房间,一面快言快语地不断吐出话来,可是昂輝没怎么听清。

环顾四周,身遭的摆设、房间的布局,太多的不熟悉的事物,令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飘忽。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现在是否真的还在做梦了。

“你是谁?”他注视着眼前的陌生人,这样发问。

 

 

大学生、偶像团体队长;日程被课业与工作排得满满当当,生活尽管忙碌却充实……总结下来的话,一切顺利。但不知为何,昂輝觉得这顺理成章中夹杂着不可思议的违和感。

是因为什么变故,所以退出了原先的事务所吗?剣介与涼太是从练习生时期起就熟识的伙伴,那么他不认识的衛,又是何时与他们一起组成了这个名为Growth的团队?

没法明了的问题还有很多,靠想象力填不上的空缺也比比皆是。但那个令一切都变得异样起来的窒闷早晨仿佛并没有使什么发生改变,昂輝于是也对他的疑问绝口不提。封面摄影、杂志采访、广播收录,他一件接一件地、专心致志地将工作完成。就这么理所当然、按部就班地,循着正确的生活轨迹行走——如此就好。

只是隐隐约约地,他觉得陌生的现在与熟悉的过去之间横亘着不可逾越的断层。自己也许是忘了什么的,忘了什么呢,他默然地问。

覆盖着浓云的世界,与他一同沉入了晦暗的冥想之中。淅淅沥沥,细小的水珠扑打着窗户,晕淡了玻璃另一边的风景。零零星星,寥落的枝上点缀着残损的花,清秀柔弱得几乎要消失在雨丝的编织中。没有应答的未知在空蒙中连结为一片茫茫,和着雨声化为了噼里啪啦的缄默。他渐渐什么也看不清了。

“昂君?”身后有人轻轻叫他。

凌乱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昂輝猛然转头,对上了一张洋溢笑容的脸。

“啊……午安。”

“真专注,昂君。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哦。”

过了多长时间,昂輝自己也说不清。从前他也常常会发呆,在无所事事的时间里任凭大脑放空,就这样过掉一整天,虽然是独居,却完全不感到无聊。然后……

又走神了。他摆摆头,将注意力拉回到面前的茶杯上。

明明对制作料理一窍不通,却意外地能沏出不错的茶,他悄悄地感叹。说不定是亲切的笑脸与平易近人的态度令他想起了从前养过的狗吧,不知不觉,他便开始照顾这个突然闯入自己生活的人了。

但没来由地,面对衛,昂輝总有些手足无措——就像现在,空气如凝固般寂静。或许他应该发表一些关于茶的评价、聊聊五月的天气,雨久久不停之类的,随便引起无关紧要的话题就好,至少能缓和两人间疏离的气氛。

昂輝却没有这样做。自己一定是有比杂谈重要得多的,非说不可的话要告诉衛,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又该从何说起。

混合着茶香的烟雾自杯中袅袅升腾,丝丝缕缕地附在窗玻璃上,使本就溟濛的街景更加模糊。他在不清晰的世界中兜兜转转,漫无目的地寻觅弄错了的、丢失了的事物,直至精疲力竭。手中空空如也。色彩的边界被雨水渲散,所行之道亦无迹可循。为无形的压力与责任所拘束,他别无他法,只能继续行走。

既然如此,干脆什么也不要想……

水滴的奏鸣声忽然被放大,吹进来的风凉而猛烈,视野一下子变得清晰许多。春日即将谢幕,花朵临别的祝福将嫩叶尖端染为淡红,它们自己却因无法承受雨水的重量而纷纷坠落,划出宛如流星的轨迹。仿佛想要重温从前团簇于树冠之时的盛景一般,那几乎透明的身躯在水洼中紧紧依偎,缀合为泪光盈盈的银河。

颓败的季春之景令昂輝不由得生出凄凉的感情,他有些诧异地抬头,望向推开窗子的人——衛侧着脸,看不清表情。

“……雨飘进来了。”

“不觉得门窗紧闭太闷了吗?”对方笑道,“而且你看——”

衛手指着摆在窗台上的一株藤蔓植物。纤细优美的枝条从玻璃罐中伸出,和着雨点的节奏悠悠起伏,在房间内水波浮动般的幽暗光线中,沾上水雾的茎与叶折射出的清亮润泽的光辉。

“刚刚搬进来的时候只有那么小。”衛比划着,“现在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夸张地将两手的距离拉开,他颇有些自豪地说。

搬进来?昂輝困惑地注视着那些手掌形状的薄薄叶片,摇摇头。“抱歉,我记不太清了。”

“昂君,也为它感到高兴不是吗?虽然现在有点蔫,但很快就能恢复活力吧。”

“嗯。”他不置可否,岔开话题般地再次将视线投向窗外。

“雨像是不会停下来一样。”

“雨将花带走,但也迎来了叶的新生。”不知是不是在对他说话,衛喃喃开口道,“而陨落的花,终有一日将得以转生。那样的它们,即使对前进的方向感到迷惘,也不会退缩,而是不断地挑战下去吧。‘会踏上怎样的旅途?’这种!只是想想就期待不已了!”

转生……吗。昂輝思考着这个词语,也思考起对他提出这个词语的衛。除却本人随意的自我介绍与另外两位队员的只言片语,昂輝对衛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与其他尚未得出答案的谜题一样,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回避考虑有关衛的事情。但此刻,这个宛然如风的、有着独特世界观的人的形象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肯定还遗漏了什么,他所见的这个人并不完整……心底叫嚣着的声音令昂輝刷地站起,可是房间里已经不见了衛。

大概是看他发着呆,所以收拾好茶杯后便安安静静地离开了吧,昂輝一边这么推测,一边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倦意悄然地笼罩了他。

 

 

积雨云渐渐变淡、变薄,尽管它们虚张声势地翻滚聚拢,却已是强弩之末。很快,阳光自云隙间绽开,划开斜风细雨。

静极了,连一丝风都没有,但是边缘的幼枝晃了一下。啪嗒,啪嗒,枝上露犹泫,簌簌而坠。好像有神秘生命的颤搏与大自然隐晦的力量藏在这轻细得几乎不可闻的声音中似的,啪嗒,吓了一跳,昂輝倏地醒转过来。

不知是树将日光吸收进去,还是光全部在树上汇聚,眼前的景色明锐得有些炫目。昂輝努力地睁开眼睛,想要快点清醒般地深深地呼吸着雨后的空气,那饱含着泥土的微腥与散瓣的馥郁。

潋滟波光里,挂着澄澈水珠的枝条浅浅地吐息,荡漾起层层叠叠的碧色涟漪。万籁俱寂中,从哪里悄悄地响起了沙沙声,飘悠着、摇动着,渐渐与心音重合为怦怦然的鼓动。

款款近前的,是没见过的鸟儿。

翅膀还很稚嫩的小家伙挑了个栖息的好地方,唱一支歌。虽然褐与白交错的羽毛因尚未干透而凌乱地翘起,使它看起来有些落魄,但它自己却毫不在意地表现出与狼狈样貌截然相反、扬扬自得的神态。在忽明忽暗的亮光中,那个身影时隐时现,但凝集在翅膀上的、宛如彩虹的颜色却格外显眼。

仿佛是被这道虹光所吸引,昂輝向窗外探出手去。

莫名的感情在胸口躁动,下一秒就要冲出喉咙。不行、不行,它在呼喊,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只会使鸟儿受到惊吓吧,你只需静静观望就够了呀。

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是啊,我……

——有各种各样想要尝试、想要挑战的事物。

那只手紧紧绷住,不可抑止地发起抖来,从指间传来的热意放大为血液冲上面颊的轰鸣,震耳欲聋。昂輝阖上双眸,沉甸甸的光芒在眼睑内侧叠成斑斓的晕影,与眼前画着七彩的黑暗重合成别的什么景象,一闪而逝。

——坐以待毙是行不通的……即使再困难也要靠自己来争取。

它来了。爪子试探般地碰碰指头,然后扑腾几下,终于稳稳地落下来。湿漉漉的翎和䎃触感温暖,微微发颤的爪则稍显冰凉。时间似乎停下脚步,蹒跚地将这一刻拉得漫长。

痒丝丝、痒丝丝,不可言喻的奇特感情升腾而起,温柔却有力地叩击心弦。

——我也想,让自己的视野变得更加开阔……

羽音翙翙,鸟儿翩然振翅。被什么推了一把似的,他攥紧那小生灵留在掌中些微的水渍,径直冲出房间。

衛、藤村衛。不清楚原因,也没有考虑的余裕,他觉得自己要去找他。

房间内空无一人,客厅里也不见踪影。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呢,昂輝跌跌撞撞地、拼尽全力地跑,跑过他仍感到陌生的走廊,跑过摆着他没有印象的小盆栽的阳台。

身遭的事物飞速地向后掠去,渐渐幻化为五光十色的影像,恍惚间,他仿佛越过了一段并不漫长却意义非凡的时光,伴着抓不住的,或欢欣雀跃、或风波四起的浮光掠影,乘着一缕琴音飞驰——

琴音潺潺,柔声轻诉远方国度的悄悄话。轻快自由,是吟游诗人摇着扁舟东飘西荡时、即兴创造的小曲;气势恢宏,是代代相传的、为造物主的丰功伟绩谱写的赞美诗;温暖神圣,是相互依偎的旅人埋在誓言底下的、思念的絮语。任由想象力穿梭在音乐蕴含的情绪里,浪花拍击岩石的飞沫、群星流转天宇的烁烁,与幻想世界的画卷一同徐徐展开。

——真有意思,明明旋律那样纤细,却能从中感受到力量的存在……听到这样的曲子,还是第一次。

端坐于钢琴前的人仍在全神贯注地演奏,没有注意到昂輝的到来。浓淡不匀的细碎光点在黑白交错的琴键上跳跃,在翻飞的手指间翩翩起舞,旋转、降落,就这么寄宿于乐曲之中,成为了耀眼的装饰音。

(斑斑光芒燃起纤弱的焰,点亮孤星。尽管寥落,但一盏接着一盏,它们确确实实地亮起来了。)

“下午好,昂君!有什么事吗?”    

“没……只是听见了有趣的曲子……”

“曲子?是说这个吗,怎么样,还不错吧?”

一定是什么时候,与什么人这样交谈过,否则怎么会有这像是编排好了一般地,约定俗成的对话呢。

(灯火虚幻,然而并非遥不可及,甚至很温暖,温暖得令人怀念。该不会是错觉吧,他想。)

——初次听见衛的音乐的那一刻,就觉得“非它不可”了。

——我啊,深深地被衛所创造的新世界吸引。

——带领我行走至今的,是你作的曲子。

(灯盏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咔嗒。那是金属锁扣被弹开的声音,笼子里黑漆漆的,可它的另一侧,却是光华烨烨。)

“都是记得的呢,昂輝。”衛眨眨眼睛,露出笑容。

他也笑起来,点点头:“嗯,我记得。”

是的,我记得,我不会再忘记了。

“衛,你看。”

顺着昂輝手指的方向望去,余晖金灿灿的涂抹中,树正迎着习习晚风晃动手臂,像是在昭示自己不断生长、节节拔高,直至冲破天穹的意志。而那光秃秃枝干上的新芽,总有一天会恣意舒展、变得葱葱郁郁,盎然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意吧。

 

 

昂輝醒来的时候,是一个清朗的早晨。轻飘飘的风以扶疏的枝叶为剪刀,将薄纱般的曦辉裁成形状各异的碎片,在白墙上信手绘着光与影的剪贴画。他走到窗前,呼啦地推开了两扇玻璃。

叶子浸着熹微的光,软蓬蓬地下垂,摇曳生姿。在那尚未被烈日染暗的青绿色中,回环的蝉鸣不绝如缕。被它们的情绪所感染的早晨,用最后的呵欠吹跑露水,欣欣然地拉开崭新一日的序幕。

窸窸窣窣的响动自树丛深处传来,一个娇小的身躯在树影婆娑中穿梭,像一支细小的箭。昂輝眯起眼睛寻找了好一会,才终于看清那只陌生鸟儿的模样:砂一样的褐色羽毛间杂着深棕与纯白的花纹,竖立的羽冠使它看起来很灵慧。是从哪里迁徙而来的鸟吧,他这么想着,表情变得柔和。

展翅、转身、然后起飞,扑棱、扑棱,枝桠纵横间只留下鸟语啁啾的缠绕。追随着羽翼划破空气的振动,昂輝仰起头。

自由之鸟嘹亮地鸣啭,疾飞直上,与打着卷的流云一同乘风浮翔。他注视着它,直到那个影子变得更小、更远,最终消失在阳光透射的无边无际的蔚蓝之中。

 

 

衛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向昂輝的房间走去。“真是个好天气!”“记得给植物浇水了!”“早饭想吃昂君做的煎鸡蛋!”诸如此类地,没有逻辑关系的念头轻快地浮现在脑海中,口中的曲调也随之愈发雀跃。

还有,要是今天,昂君也能想起什么来,就好了。

鼻歌停住了,他短短地呼出一口气。

从哪一天起,昂輝忘记了Growth。尽管一次又一次地将记忆寻回,可是亦一次一次地回到空无一物的原点。他的时间在那个团队尚未组建起来的春天停滞,踟蹰不前。

回想那每一双充满戒备的眼睛、与每一次语气生硬的提问,衛哎呀哎呀地笑了起来。什么啊,只是叫个早,也这么艰难吗。

面前的门扉紧闭,但初夏的阳光却正从门与地面的缝隙间延伸而入,以明亮的色调勾勒出叶片的弧度与乐谱的翘边,给予房屋内绿色的天地光的点缀。

逡巡、回转,数度循环、从零开始。

不论多少次,都一定会再让你想起来的。

早就下定这样的决心,他缓慢而坚定地叩响了门。

 

(完)